悠悠故乡情

“谁家玉笛暗飞声,散入东风满洛城。此夜曲中闻折柳,何人不起故园情。”这是唐朝大诗人李白的诗作《春夜洛城闻笛》。在小学的音乐课堂上,老师将这首谱了曲的诗歌,教会了我。四十多年了,我一直牢记未忘,一有空便哼了起来。哼着、哼着,回忆的小船便张起了白帆,驰向久远的故乡。
  
  我的故乡江苏邳州,位于苏北平原之上;横贯祖国南北的大运河,从她的身边流过。我是喝着大运河的水长大的。
  
  邳州古名下邳,是一个有着两千年文明史的地区。遍地名胜古迹,到处流传着美丽的传说。汉代名相张良,在下邳的圯桥遇到黄石公,三次脱靴,三次恭候,用他的虔诚,感动了圯上老人,授以兵书。张良因而娴熟兵法,辅佐汉高祖统一了中国。
  
  少年的我,曾对这个故事充满迷恋与向往,希望有那么一天,我也能幸遇这位老人。长大或许也能成为安邦济世之才。那时候,我曾多次偷偷地在黎明尚未到来时,独自来到圯桥遗址下徘徊。遗憾的是,始终未见到那位神秘的老人,却留下了一个永远难忘的回忆。
  
  我的小学是在土山镇上的。这个土山就是《三国演义》第二十五回所写的“屯土山关公约三事”的那个地方。当关云长在下邳受曹兵诈降所骗,又被徐晃、许褚伏兵追击,无路可走,最后只得在一座土山屯兵,以待救援。后来张辽前来,与他相叙旧情,晓以大义,示以利害,订下三条协议,关羽才暂时归降曹操。
  
  这个脍炙人口的故事,在我们家乡是家喻户晓,妇孺皆知的。为纪念它,下邳人的祖先,不惜重金在土山上修建了一座马迹亭。亭上镏金绘彩翘檐拱壁,富丽堂皇;亭下的一块巨石上,镌有一马蹄的痕迹——相传是关公的千里马踩出来的。这“马迹亭”就座落在我们学校旁边。课余饭后,我常约二三知己,登上土山,在亭内玩耍。眼瞅着千载古迹,议论着关公的功过,畅谈各自的理想、抱负——其情其景,仍历历在目。
  
  如果说古老传说丰富了我童年的梦,那行,激烈悲壮的生活现实,则滋养了我少年的心。
  
  我的故乡是我党最早开辟的革命根据地,早在三十年代初,著名的共产党人宋绮云、徐林侠夫妇,便在邳县建立了党的组织,开展各种革命活动;大革命失败后,许多革命者倒在血泊之中,但烈士们所播下的革命火种并未熄灭;抗日战争一爆发,邳县很快就成为最早的抗日民主根据地之一。在新四军所创办的抗日小学里,我不仅受到革命思想的熏陶,而且成为一名儿童团员,稚嫩的童心,得到了革命实践的锤炼。
  
  那时候,我们沉重上学时除了背着装有抗日读本的教科书包外,尚扛着一枝红缨枪。课堂上,传授的是抗日和革命的道理。课后,轮流去村头路口站岗放哨查路条。我们的态度是虔诚而认真的。碰见任何一个过往的生人,都要仔细盘问,查验路条,然后方可放行。不管是谁,一视同仁。记得,我就曾查问过我们县的一位最高首长——县长,使他未能顺利进村。那天,不知是什么原因,他到我们村来检查工作时,竟未携带“介绍信”——路条。我理所当然地对他进行了“严格”的盘问。他除了笑着向我检讨自己的失误外,就是指名要见我们的村长。重任在肩,我哪能随意放行?我坚持让他回去开路条,搞得他哭笑不得。我们俩僵持了足有半个小时,恰好村长来了,才为他解了围。对此,这位首长不但未批评我,还一再表扬我能干哩!
  
  县长的鼓励,使我产生了不少美妙的遐想,做了不少天真的梦:一天,我站岗放哨,查到一个为敌人刺探情报的汉奸特务,我用红缨枪把他押送到村政府,组织上奖给我一张大红喜报,我把它贴在家里的墙壁上。
  
  当然,这些天真的梦并未成为现实,不过,后来有不少都变成我小说里的情节了。
  
  黄金般的天真烂漫的少年时代,被故乡美丽的风光与豪壮的生活装点得丰富多彩,它又充实了我年轻的生命;在此后几十年的岁月中,我迈着坚实的步伐,走过了富于幻想的中学时代;越过了充满幸福的大学时代;又经历了走上生活后那些热烈的、严峻的、冷酷的年代。回头一看:离开故乡已经三十余年了,真是弹指一挥间啊!而现在我已年过半百,两鬓染霜了,可是一想起故乡,便勾起了一串串珍珠般的回忆。故乡的一山一水、一草一木,都使我魂牵梦绕,思绪绵绵。是故乡的土地,培养了我酷爱生活土壤的感情;是故乡的山水,充实了我的豪情斗志;是故乡的父老,培育了我一颗热爱人民的心,使我在祖国遥远的北方,在经过一番严酷的生活磨砺之后,拿起这支幼稚的笔,以诚挚朴真的心声,唱出我对祖国对生活爱。
  
  啊!亲爱的故乡,我思念你,依恋你,我多么想一步就跨到你的身边,吻一吻你多情的土地,喝一杯清冽的运河水,用纯厚的乡音,唱一曲故乡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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