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神灵不如靠自己

姨父是个撑船的艄公,据说年轻时也曾闯荡江湖。但我眼中的姨父却是沉默的,话不多,眼中有些忧郁。当你看他时,他会在眼中透出温暖的光。记得许多次,姨父下地回来,脸上笑盈盈的,右手扛着锄头,在摊开的左手掌心之中,却是几颗红透的山楂。酸甜的汁液,和着山楂清香的味道,让每一个日子,充满了期盼。

那漆黑的、满是沟壑的手掌中,沾着泥土的红得耀眼的山楂,那是我记忆深处的惊喜。从此在我心里种下了山楂情结,爱上了吃山楂条,但那些山楂制品根本不能说是山楂,只有那红得耀眼,甘甜多汁的鲜果,才是真正的山楂。据说它是长在田埂上的,到处都是,不用着意去寻觅。可是现在,野生的它,已经成为真正的山中珍品了。

姨父后来得了一种奇怪的病,在手臂上长了一个又一个肿瘤,这些瘤割了又会长出来,就像野草。姨父说不痛,但是久了,这些瘤却溃烂,产生恶臭。真是天降灾难!在卧病在床的姨娘死前一年吧,姨父终于被手臂的瘤子折磨死了。后来姨娘也终于死了。那痛苦的日子和折磨人的记忆,让他们的独生女儿,表姐,很快白了头发,额头过早的爬上了皱纹,眼神里总是透出痛苦和迷茫,可是苦难还没到头,她的儿子患了一种血液病。

所有宗教教义都是相同的,就是给痛苦的人带来安宁。表姐信了基督。

姨娘生前是信佛的,表姐可能觉得佛拯救不了世人,所以对西方的神灵燃起了希望。

表姐的儿子花了大把的钱,移植了骨髓,总算保住了性命。化疗让他外表未老先衰,每日顶着亮晶晶的光头,拖着步履维艰的步伐,庆幸的是他依然对生活满怀信心。而且他什么也不信。小小年纪便历经苦难的他,懂得了:靠神灵不如靠自己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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